眼睛实在很痛,哭的。
 
 
刚结婚的第一年,我们常常吵架,而且都是我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因为当时熊猫最喜欢自己乱揣测然后乱生气。一回,为了婆婆,熊猫又牵连到我,原本我要到医院体检的,一气之下,我说不去啦,死了不是好!熊猫一把狠狠扯住我,不让我走。除了我传统的观念觉得在外要给男人面子,我那该死的天秤座个性,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所以一直都是压低了声调;可是,这个发起脾气很幼稚的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实在令人无法忍受,我终于也爆发了。当我也开始提高声量,他竟然说:你干吗?要街上所有人都听到是不是?
 
 
天哪!你耍了那么久脾气,怎么都不怕人家听到看到?我到底前辈子是欠了你多少来背这么多的黑锅啊?
 
 
后来,我们在公车亭继续吵。我不介意吵架,因为那也是沟通的方式之一,可是我受不了鸡同鸭讲,彼此是两条平行线。他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扭头就走,我把他挡住,压在墙壁上,别走!有什么话说清楚!就算回答不了我的问题,你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回到家,他哎哎叫了很久,因为我把他挤到墙边时,他的手肘擦破了一丁丁皮,有几点很小的血块。我当然满怀歉疚,跟他道歉了半天。过了几天,我才发现,怎么我的手肘一大片黑黑紫紫的。。。原来是他那天捏得很用力,过了那么久还是很明显的淤血。可是,现在问他,他毫无印象,只记得我在墙边“殴打”他。我第一次觉得“选择性失忆”真是让人无可奈何,而且很好用的借口。
 
 
第二年,我们带着肚子里的祥祥到日本玩。在商店街逛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很可爱的小东西,于是随口说,啊,二嫂的生日快到了,也许可以在这儿找到什么适合的礼物。一会儿,他很不高兴,臭着脸对我说,凭什么我要负担你们全家人啊?!
 
 
我真是呆住了!那是什么话?我们全家人?你记得你妈妈姐姐妹妹还有两个侄女的生日,都是我提醒你的吗?爹娘包给你的压岁钱是什么?你今年四十岁生日爹娘还给个一万二的大红包,你当他们应该的?欠你的?
 
 
他约莫是自知理亏,安静了好一下。回到酒店房间,又忍不住开始算钱。说实话,我觉得他不是个很好的旅伴,如果今天我是那种花钱如流水的女人,他这么做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不是!我还带着他找那些美味又便宜的小吃,走路走到腿快断了。听他那样算算算,我要疯了,出来玩,可以放松一点吗?
 
 
他丢了最后一根稻草,我终于爆发,狠狠往他腿上 zam lue ki (闽南语,踢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特别容易激动,不过,暴力是没有理由没有借口的,所以我跟他道歉,道了很多次。说实话,直到今天,一想起来,我还是满心愧疚,太不应该了。
 
 
坐月子,为了婆婆,我们又吵架了。我刚出院没多久,他把我狠狠往床上一推。。。娘好气,我也很气,但是他解释说,他知道床是软的。先生,我们睡的是很硬的弹簧床,不是水床,okay?
 
 
祥祥一岁生日,爹娘和大阿姨特地飞来新加坡给她小人家过生日。那天晚上他为了某种自己才知道的原因摆臭脸,我觉得对长辈很不礼貌,但是我不在长辈面前吵架。等他们不在时,我问他究竟怎么了,他还是那副死样子,没有!讲到最后,我真的火了,一巴掌就过去了。打完后,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所以毫不迟疑对他说,I’m very sorry!他一脸冷笑,不相信我吧;于是,我噼里啪啦狠狠掌自己的嘴,边打边说 I’m sorry!打了快有廿下吧,他才阻止我。
 
 
爹娘赶来了,熊猫当时在浴室,我第一时间就跟他们认罪,我说我打了熊猫一巴掌,爹娘当然责备我,虽然是自己的女儿,总要帮理不帮亲,这是我们的家规。熊猫出来后,马上跟他们告状,说我打他,娘说珮萱已经说了,太不应该了,她不对。从头到尾,这家伙就没提我打自己道歉的事。
 
 
之后,我们再没有肢体方面的冲突了。暴力原本就不应该被允许的。而我,想到那两次踢他和打他,还是感到很难过。
 
 
今天,他咕咕哝哝,哎呀,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才好,遇到瓶颈了。我开始警觉,因为结婚五年了,我知道他缺乏耐心,而且一旦失去耐心,我和祥祥就要倒霉了。说实在,我还真是厌烦了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
 
 
我劝他先停一停,让头脑放松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带祥祥下楼走走再回来继续。他不愿意,可是我看到了警讯(开始对祥祥爆粗口,明明人家乖乖在看卡通,也开始说话大小声),所以还是企图要他停。
 
 
我也是不自量力,明明最近他面对压力的烂态度,已经让我又要忧郁症发作了。。。我们开始起口角,他说 Fuck you @#$%^&*,我忍不住尖叫,因为要爆炸了,我最讨厌听他说粗口。突然,他就这么“啪!”用力摔了我一巴掌。
 
 
“This is it.”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我走到厨房,避开了祥祥,高高举起了我心爱的史奴比马克杯,狠狠往地上一掼,惊天动地。他从房里走出来,一脸阴郁瞪着我,我看着他说,这就是我们的婚姻。
 
 
大约四、五个钟头后,他说,Sorry,递来一朵丑丑的黑色玫瑰蜡烛,还有一本 Garfield 的笔记本。我很冷淡,这笔记本不是那天就买的吗?你当我没看到?他不好意思地嘿嘿嘿,然后硬要我收下。我说上回我可是摔了自己十几个结结实实的巴掌道歉,你准备那么做吗?。。。他不敢。
 
 
他的借口是,我以为你发疯了,你知道,卡通和电影不是都这样?发疯了,另一个人就要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啊。
 
 
Lame!Lame!Lame!Lame!Lame!什么呀?!不是还很反感我说你是电视儿童吗?怎么这么熟悉啊?
 
 
静下心来想,其实有更深的一层无奈与悲哀,他不让我看心理医生,要是我真的发疯了,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对我,你果真不是我的良人。
 
 
傍晚,带祥祥下楼骑三轮车,我们第一次这么做,她好开心。熊猫很晚才到,我让他带祥祥,自己去超市采买了。其实我向来很不放心,因为他的烂脾气,最后总会让祥祥受委屈;可是我想,总要让他学不是?
 
 
回家洗澡时,祥祥说,把跋刚才凶凶。我说凶凶啊?为什么呢?你不乖吗?小兽没理我,继续说故事,祥祥哭哭,我很伤心哦,我们去玩 slide,还有看 drangon dance 和 lion dance (一边说一边扭腰摆臀表演给我看,好可爱哦),他们去睡觉觉了。
 
 
过一会儿,熊猫进来,我顺口问他,你刚才有凶她吗?。。。我好好地问,结果他竟然开始摔门,我骂她?好!你说我怎么骂她?!你叫她说!
 
“她没说你骂她呀,只说凶凶,所以我才问清楚啊。”
 
他一脸凶恶指着不知所措的祥祥:“我什么时候骂你了?!Har?!”
 
“你干吗啊?我问你有没有而已,你何必这个态度?”我很不高兴,我们母女在这个屋里真是谁都有权利可以在我们面前摔门的。
 
 
其实我对祥祥的了解,她那不是告状,不过就是叙述回忆罢了。我这么一问,倒害了祥祥受她爸的鸟气。
 
 
我忍不住对熊猫说,你一直对我们都很没耐性,尤其是最近更变本加厉,随随便便就爆粗口、凶人,是不是我们在这儿让你心烦?要不要我们先回台湾算了?
 
 
我觉得自己这么说很体贴的,还没跟他算受鸟气的帐呢。结果,他又开始大声,好啊好啊,我没说,你说的,反正你每次都这么逃走。还故意拿着菜刀在我面前晃,做样子要砍我。
 
 
如果他不用这个“逃”字,我反弹不会这么大。我七窍生烟,你敢说?!你以为跟心爱的人分隔两地很容易吗?小孩子不需要爸爸吗?是谁把我们逼得非走不可?
 
 
以下节略,反正烂芝麻陈榖子,我很累。他末了说,反正你以为只有你能照顾好祥祥,你是唯一最好的,你是唯一的好人。
 
 
说实话,吵架最怕听到这种模糊焦点的话,走到这一步,根本就是意气之争而已。很可悲。
 
 
最后,我决定也来摔一回门,你们母子俩也够了!门把的金属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熊猫气得跑进来,你到底要怎样!?我说怎么着?以牙还牙受不了啊?那你就改进啊,知道不好受是吗?
 
 
@#$%^&* ~~~~~ 他说,真的对不起我打了你,还好是轻轻的。我说 Har?你那是金刚的“轻轻”吧?我头痛了一整天了(此刻依旧),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说,我不相信你的诚意,你要就打自己。
 
 
他赖皮,还叫我打。。。我们挣扎到最后,我甚至企图金鸡独立用脚趾头攻击他胸前的两颗蜜枣(因为双手被制服了),还是失败了。我怎么可能打他?犯过的错,怎么能再犯?
 
 
话说回来,有一可能就有二。不可不慎。
 
还有,该练练瑜伽了,筋骨太缺乏柔软度了
 
 
PS. 写这些事很烦,希望是最后一篇。还有啊,怎么都没有人称赞奶娘的新形象 ni?我觉得那两只触角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