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晨,从一个怪异的梦中醒来:我们终于签下了离婚协议书。当时,我流着眼泪勉强撑过去,又悲又怒,浑身发抖,以至于签名都歪七扭八不像样了。
 
 
莎莉猫说,梦是一个纷乱思绪的出口。我绝对同意。起码,我得坦诚这个梦在某方面反映了我内心的渴望;不是我不爱人了,而是,我想学着更爱自己。
 
 
星期六约好了去莎莉猫家叨扰吃白食,我时间都算得准准的(有小娃娃一定得提早准备,可是不论我怎么尝试,好像总免不了迟到 ),可是就在出发前,和熊猫又吵架了。
 
 
Ikea 年度特卖上周五开始了,看着广告单,熊猫嚷嚷着,新加坡特卖会还没完全结束,我们应该去走走看看,捡捡便宜。我一边着装,想到了这件事,一边说,周末假日都好多人的,那我们星期一去好了(熊猫八月一日正式转为全职讲师,目前只有每周两天晚上的兼职课)。。。不对,星期一你有课,那等你晚上没课的时候好了,看是星期三还星期四。
 
 
不等我说完,熊猫面无表情,冷冷地回应:你搞清楚,我们之中有人必须工作。
 
 
我恨自己那么没有文采,真是形容不来他那种很伤人的语气。听了,我心里很不舒服, 一开始我想算了,他们家的人都是这样的,从来语言的作用就是“刺”人,而不是沟通用。可是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很难过,所以决定让他知道我的感受。我们这一年来总是这样,我很厌倦了,为什么总是我为人想?不但如此,我对这个家的所作所为 not appreciated。我希望有人能注意到这个事实:我也是人,我有灵魂、有感觉的!
 
 
「你那句话让我很不舒服,好像我是多么不明理、不体恤人的老婆。」我鼓起勇气对他说,而且尽可能不带负面情绪,因为我想要沟通,不是吵架。
 
他毫无反应。好一会儿才回答:「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觉得受伤,那是你的事,我想我没有那个意思。」
 
「如果今天我们角色对换,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说这种话,而且反弹肯定更强烈,我了解你。」
 
他保持缄默。我看他这个模样,也不多说了,反正我已经表达了我的感受,心里比较好过了。等到他准备进浴室冲凉,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很臭的脸,半开玩笑式的问道:「究竟你还爱我吗?」
 
他爆发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吗?你到底只关心你自己吧?」
 
这番话,让我几乎脑充血:「我只关心我自己?」
 
他的脸就像当初骂祥祥是荡妇、妓女一个样:「你知道吗?信心是垃圾,毫无用处的垃圾!这个世界只有钱最实际!你每次说有信心,我告诉你,信心就是垃圾!」
 
我气得要晕过去了,可是祥祥在,我很不愿意给她负面影响:「或许信心对你而言是垃圾,可你知道吗? It works for me。。。」我开始控制不了眼泪了,同时颤抖着:「你认为我的信心是场面话是吗?告诉你,不是!我只说真话,而我是真的对你有信心,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我一直这么认为。」

 
他安静了一会儿,可是好像心有未甘:「我只要你知道,信心是垃圾!这个世界只有钱是最实际的,没有所谓的 stability。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只会说信心信心,那是垃圾!」
 
我突然觉得,那个梦毕竟是真实生活的一个小小缩影吧?我很不想再背黑锅了,我累了:「你以为这半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担惊受怕的人吗?你那么不了解自己吗?我能把我的担忧告诉你吗?我相信我那么做的后果,只会换来你的无止尽怪罪 –“你给我压力!”– 我再说一次,我的信心是真的,你没有信心,那是你的事,但是请你不要否定我的信心。如果不是这份信心、信念,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儿受侮辱了。」
 

「信心是垃圾!」
 
老实说,我真的对我们这种品质的婚姻失去耐性了:「好,我明白了,对你而言是垃圾。那么,请你告诉我,从此以往,你希望听到我说什么?很显然,你还不愿意签字,那么好歹要试着相处。」
 
他为之语塞,神色很不自然:「我从来没有期望什么!从来都没有!我不像你还可以到处去 blog,我没有出口。」
 
这是标准的自怜,我最讨厌自怜的人,想不到我心爱的人成了这个样:「怎么原来你的大方是虚伪的吗?只要有关这个家里的,我哪一篇内容不是先跟你报备?你去问问那些看过我博客的人,我是不是最近才好容易写了那两篇跟你负面形象有关的?五年了,就这么两篇,还得先爆自己的料,因为不想人家误会你的本性。你没有出口?原来你冲着我们乱发脾气,这些都不是?你有本事也去搞个博客不就得了?
 
他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继续:「你就告诉我,你想听到什么。你说没有期望,但是我的信心回答让你不满意到这个地步,可我要是敢保持缄默,你也会有话说。你就痛痛快快告诉我,你究竟要听什么?!省得我又说错话还不知道,自以为算个贴心的贤内助。」
 
他还是不说话,我的心都凉了,终于弱弱地告诉他:「也许吧,信心真是垃圾。你刚才说的话,的确打碎了我的信心、我的梦。算我白痴。」
 
 
这之间,我们并没有像以往那么“热闹”,但小兽何等聪明,早早就觉察了不对劲。在我一边流泪一边说话时,她拼命企图转移我的注意力:「玛麻,你看 Dinky(我们的电子宠物,目前是一只长颈鹿),我要给它看电视哦。。。玛麻,你看。。。」
 
 
所以,两句话的空档之间,我还得时不时转头关心一下,哦,它好像很开心啊,有没有记得喂它吃冰淇淋呢?
 
 
之后,熊猫大概比较冷静了,走到我面前(正忙着准备要带的东西),嘟着金鱼嘴:「I’m sorry, Bun Bun。。。」
 
 
我真想来个琼瑶式的结局:「哦!不!不!~」可是偏偏长得那么人高马大,要真是寡廉鲜耻来这么一招,很可能把人搞吐了,到时候擦地板的是我,划不来。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只是静静看着他(不只一回听说我的眼睛会说话,这是最佳验证时刻)。
 
 
他貌似诚恳地又说了一遍:「I’m sorry。。。」然后企图凑过身子。。。
 

「不准亲!我鼻塞不能呼吸!」我赶快往后退一大步。这是实话,细水长流的哭,有时比暴雨式的还容易泛滥。
 
 
小兽很快乐抱着小狗松饼,准备跟着我屁股后头出房门了。熊猫拿着另一只狗狗(就是照片里常见到的那只元老),你不带这只吗?平常不是都带狗狗吗?
 
 
想不到这个时候,紧紧抱着松糕的小兽,突然红了眼睛。我大吃一惊,赶快蹲下抱住她:怎么啦?
 
她没说话,感觉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我问:「是不是刚才把跋玛麻吵架,你怕怕?」
 
 
泪珠终于扑簌簌滴到了松糕头上,她点点头。
 
 
看着小巧的脸蛋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好心疼哦!小兽有太多表现都太超龄的成熟了,我们这对父母真是该死!
 
 
我抱紧了她:「把跋玛麻没事了啊。不怕,没事了。我们都很爱祥祥。」
 
 
熊猫向来很怕麻烦,连祥祥的 stroller,也是满一岁才买的,而且很少带出去。我想是为了安慰、补偿祥祥,他竟然两只狗娃娃都让她塞进了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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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莎莉猫家渡过了非常开心的一天。我说不好空手去呢,所以想了半天,决定买蛋糕。付钱的同时,我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在莎莉猫的桌历上,看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被画起来注明了;我跟熊猫说,他们该不会“搞鬼”吧?熊猫一脸茫然,所以我也是过一会儿就完全忘了。
 
 
这回真好,终于下对车站了!没几步路就到了莎莉猫美美的家  我们这对衰王衰后,总是搭错车,即使搭对了车,也总是下错站,而且不论哪儿都一样。
 
 
最经典的一回,就是去年在澳门。我们看着地图搭公车,折腾了老半天,先是搭错了方向,绕好久回到了公车总站。等到好容易又上了车,依然灾难连连。快到酒店时,熊猫说是不是该下了?我看了看,说再等一个站吧,反正站与站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还可以少走点儿路。刚说完,公车就卟卟卟上了一个陆桥,我们面面相觑,这么一来,好像跑太远了。等下了路桥,天哪!怎么就回到了刚刚上车的地点!原来我们离酒店那么近!!
 
 
我开始失控哈哈大笑起来,而且我大笑起来很难听,像巫婆一样(娘说的,我也这么觉得啦),可是实在顾不得形象了。熊猫气鼓鼓的,可是笑声是会传染的,所以他终于也还是忍不住笑了。
 
 
到莎莉猫家玩,最好的就是,有人陪小兽  让我可以很厚脸皮地、拼命地、粗暴地攻击桌上的美食;平常,总是得先照顾好那个小肚肚才行。糟糕的妈妈 ~
 
 
准备吃蛋糕的时候,我还想很奇怪呢,怎么特别要拍照。玉葱率先发言,然后莎莉猫拿出了礼物。。。我很好奇自己当时的表情,应该是相当尴尬的  我很不懂怎么面对这样的场面;还好,有那个礼袋挡着,我还可以假装专心看着祥祥  其实我有一度差点要掉眼泪,还好控制住了,否则我哭起来不是普通的难看
 
 
有时,朋友之间也是有心灵感应的。原本蛋糕是玉葱贤伉俪要买的,想不到被我们抢了。后来等待玉葱贤伉俪的时候,我陪着小兽捣腾莎莉猫的电脑时,看到了桌上一个几乎空的瓶子里有星星,我偷偷想,我要折星星帮莎莉猫填满 ~ 结果,原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当礼物,所以才几乎空了
 
 
莎莉猫、罗小杰、玉葱、蜜雪同学,谢谢谢谢!!!铭感五内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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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电话里跟娘谈到这几天的事,我叹道:感觉和熊猫真是不会长久,不过朋友们的关心很令人感动。
 
「为什么感觉不会长久?」
 
「他八月一日就开始正式全职上班,我们的经济情况一直也还好,可是这么半年已经让他这样嫌我们了,以后万一有更大的挫折,我跟祥祥不是更惨?」

 
「唉。。。是啊,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没有抗压性呢?老婆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呢?」
 
「我也不会一直想着离婚离婚,毕竟还在一起,怎么样都得努力的。你给的不是他要的,而他要的也不告诉你(很可能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我觉得很烦很累。可是,我能说的就是,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意外的,因为我想多爱自己、多爱祥祥,这是比较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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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由于整理房子的缘故,翻出了以前的日记本,现在读了还是有掉泪的冲动,我已经不快乐那么久了。再怎么阿 Q,也有累的时候。
 
 
我想起 Andre Maurois 说的:A successful marriage is an edifice that must be rebuilt every day. 是啊,怎么都不应该 take it for granted 不是?每一天,我都要当成自己是重新陷入了情网之中,But you can’t dance with somebody who doesn’t want to dance。。。
 
 
Paul Tournier 说:That is what marriage really means — helping one another to reach the full status of being persons, responsible and autonomous beings who do not run away from life. 我们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祥祥,给她一个良好示范不是?
 
 
I know I don’t run away from life… But could you do the same for us, p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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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y nights we’ve prayed
With no proof anyone could hear
In our hearts a hopeful song
We barely understood
Now we are not afraid
Although we know there’s much to fear
We were moving mountains
Long before we knew we could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Though hope is frail
It’s hard to kill
Who knows what miracles you can achieve
When you believe
Somehow you will
You will when you believe
 
And this time of fear
When prayer so often proved in vain
Hope is like the summer birds
To swiftly flown away
Now I’m standing here
My heart so full I can’t explain
Seeking faith and speaking words
I never thought I’d say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Though hope is frail
It’s hard to kill
Who knows what miracles you can achieve
When you believe
Somehow you will
You will when you believe
 
They don’t always happen when you ask
And it’s easy to give in to your fear
But when you’re blinded by your pain
Can’t see the way safe through the rain
Thought of a still resillient voice
Says love is very near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Though hope is frail
It’s hard to kill
Who knows what miracles you can achieve
When you believe
Somehow you will
You will when you believe
 
You will when you believe……
 
( 我们曾在许多的黑夜中祈祷
虽然无法证明真的有人倾听
在我们心中仍有首充满希望的歌曲
以往我们不了解
现在我们毫无畏惧
即使知道前方有许多可怕的困难
在以为做不到时
山已经被我们搬移
 
只要心存信念
就会有奇迹
尽管希望如此微弱
但它很难被浇熄
没有人知道你能够缔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只要心存信念
你就可以做到
心存信念你就做得到
 
在此恐惧时刻
在祈祷未能成真之时
希望就如夏日鸟儿
迅速地飞得远远地
现在我站在这里
我的心充实得无以言喻
我要找回信心
说出让自己意想不到的话语
 

只要心存信念
就会有奇迹
尽管希望如此微弱
但它很难被浇熄
没有人知道你能够缔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只要心存信念
你就可以做到
心存信念你就做得到
 
你的请求多半没有实现
向恐惧投降是如此容易
但在你被痛苦遮蔽
无法看清穿越暴雨的安全路径时
想想那充满生命力的声音
它告诉你
爱已不远
 
只要心存信念
就会有奇迹
尽管希望如此微弱
但它很难被浇熄
没有人知道你能够缔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只要心存信念
你就可以做到
心存信念你就做得到
 
心存信念,你就做得到。。。
 
~ When You Believe ( Words & music composed by Stephen Schwartz with additional music by Babyfa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