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你从伦敦游学回来?气氛很恐怖吧?不,一点都不,尽管全球媒体报道恐怖攻击事件报道得吓吓叫,但对大部分英国居民来说,吃喝拉撒睡,起码表面是平静的;去酒吧小酌,刻意侧耳倾听,也听不到恐怖讨论。

如果在台湾发生此等大事,街头巷尾都是议论纷纷,机场、捷运、铁路,也必是乱糟糟,接下来就是一大堆的抗议,抗议为什么飞机延迟起飞或取消,甚至吵着如何赔偿,如何善了,机场也一定混乱到不行,插队的,不守规的。。。。。。别说我瞧不起部分台湾人的规矩,上行下效,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英国可不这样,我回来的那天,正巧是恐怖攻击耳语最烈的一天,我和搭载我去机场的司机聊天,我问他,英国人总是这么冷静吗?他笑答:是啊,人嘛,该走时,躲也躲不掉,生活继续,工作照常,怕也没用,就平静地度过每一刻吧。

司机先生告诉我,他朋友的太太在去年七七爆炸事件中去世,他很难过,也很气恐怖分子,但他无奈地补充了一句:我们自己也有责任。他指的应该是英国派兵伊拉克的事。

这一天,机场的管制滴水不漏,旅客的行李全部打包,手上只能拿一个透明塑胶袋,里头可以放个小钱包、护照、登机证,最后还有医生证明必备的处方药,其他如水、乳液、甚至报纸,都不可以带上飞机,总而言之,必用的东西才可以上机,阿萨不鲁的身外物,对不起,丢了吧。

平时,只要提早三小时到机场就行了,但这是非常的一天,我提早了近五小时,到了机场,就有相关人员分送透明塑胶袋,我把必备的证件放好,放眼望去,排队秩序良好,人多又挤,有说话声,但没吵闹声;安全检查的关卡有四关,包括检查透明塑胶袋里的东西,如果不合规定,立刻被丢掉,加下来还有脱鞋、搜身、再确定等等。

经过重重关卡与等待,我终于上了飞机,而且和多数旅客一样,等了近两个小时才准备起飞,起飞前,机员广播说,遍寻机场,终于又」到了另外廿个旅客登机,请大家耐心等一等,也罢,非常事件嘛,难免如此,没想到一对东方脸孔的年轻男女上了机,就坐在我的左后方,女的用中文娇滴滴对男的说:你看嘛,我就说嘛,好在我们及时到,如果准时到,不就要像这些乘客一样坐着等两小时。

马的,噢,对不起,但大家都应该赞同我用这个羽量级的脏话骂这一对男女吧;巧的哩,本人最恨人家迟到,又巧的哩,她的话被我这个台湾人听见了,对她来说,很不幸,我不是一个嘴巴留口德的人,我站起来回头对着那个女人说:小姐,你真是他马的够了,先生,有这种没水准的恐怖女友,以后有你受的。

我不知道这女人表情如何,毕竟本人也很胆小,呛完就立刻坐下,我可不想和一个被我骂马的女人继续纠缠下去,到时候抓头发、扯胸罩的画面出现,更糗了;幸好,她没有站起来与我理论,要论理,她可站不住脚。

英国人的冷静随处可见,机场如此,地铁也一样;有一天,庞德站只开放一个出口,其他全关闭,那真是人挤人,但大家秩序良好,英国人甚至不问站员为什么,就直愣愣地排队准备出站。

我参观大英博物馆时,也发生了个小插曲;参观者全被赶出门外,我到了之后,看见这情况,觉得很奇怪,询问前面的英国人发生什么事,他说不知道耶,然后他帮我问更前面的人发生什么事,这更前面的人也说不知道耶,然后他双手一摊说:反正就等嘛,能进去就进去了。

为免无谓的等待,我走进附近星巴克咖啡厅喝杯咖啡再说,很多原来参观大英博物馆的人都到这儿借厕所,我又忍不住好奇,询问星巴克员工:听说发生什么事吗?她告诉说:好像是里头发生小火灾,应该一下子就好了。果然,喝完咖啡,我走出餐厅,大伙儿正好鱼贯进场。

我住在伦敦热闹的牛津街上一个宿舍里,每天听到救护车、消防车的声音呼啸来去,没人驻足,没人好奇,有一天,还看到巴基斯坦人在一家知名超市前抗议主事者种族歧视,不愿意雇用巴国人,广播声音好大,吵了我的睡眠,打开窗户一看,小猫两三只围着一个小小的游牧讲台。

我,关上窗户,继续睡觉。

 

~ By 李安君;中国时报(台湾),23-08-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