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都有人受感染;一天十一个葬礼,十个是爱滋病死者;一个月有五个人因爱滋病自杀。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苦难。二〇〇一年,居住在香港的杜聪听说河南有爱滋村,请朋友带路前去看看,看得欲哭无泪,没法忘怀,至今还经常在梦中重见,夜半惊醒。

一九九〇年代以来,华中不少壮年人卖血为生,不卫生的采血方法,令很多人染上爱滋病。小孩子目睹父母饱受爱滋病折磨,最后死去,心灵创伤难以弥补。杜聪没有宗教信仰,但小孩子的苦难,驱使他走上抗爱滋病的前线。

杜聪在美国念中学时,看着疼爱他的数学老师患爱滋病去世,深受打击,第一次体会到爱滋病的残酷。但他怎样都想不到,二十多年后,自己竟然会和爱滋病竞赛,朝夕拯救水深火热中的爱滋病遗孤。

杜聪河南一游,找到了自己的使命。他发觉,那些孤儿失学率很高,而且保守歧视,没有人帮助,很容易误入歧途。我要他们知道,世上还有希望,还有人愿意无条件帮助他们,否则他们可能变得愤世嫉俗,长大后对社会无所贡献。杜聪决心帮助孩子上学,为他们治疗心灵创伤,以免悲剧延续。

杜聪回到香港,毅然辞去投资银行副总裁的高职,全力展开救援行动。由于爱滋病消息传出会影响村落发展,更怕引起当地官员阻扰,杜聪必须低调工作。他每月两次探访爱滋村,亲送捐款、审批申请受助个案,并训练村民定期家访受助儿童。他处事作风务实,终于赢得官员和村民的信任,四年多来,获资助的孤儿超过三千人。

当年杜聪才刚过三十岁,怎么舍得离开纸醉金迷的商界,担起救助孤儿的苦差?

那不是我自己的决定,而是小孩子要我下的决定。就好像目睹火灾,不能吃过饭才去救火。我不是没有想过再多赚五年钱才提早退休,全力从事这项工作,但小孩真的等不了。杜聪有一次家访,看见一对小兄弟正在为患病的妈妈做饭,当时下了决心要帮助他们;不了下一次到访,哥哥已去了南方打工,前途未卜,令杜聪明白救助工作刻不容缓。

我当时想:已经赚了十年钱,用三年服务别人,也很合理。银行界可以没有我,但孤儿却需要我这样的人,不畏恶疾,任劳任怨。

都市人自杀率很高,但只要看见那些儿童,你就会觉得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要不是他们,我可能像很多人一样,承受不了生活的挫败。所以,我自己才是最大获益者!

智行基金会网页:http://www.chfaidsorphans.com

 

中国大陆爱滋病疫情

据官方公布,中国大陆感染爱滋病人口现达一百万,联合国估计二〇一〇年将增至一千万。二〇〇四年,新华社首次公布内地有七万六千名未满十五岁的爱滋病遗孤,预计二〇一〇年将增至二十六万名。

 

~ By 朱凯欣;读者文摘,二〇〇六年八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