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發表於2005年8月19日 http://maomee.172baby.com/posts/121918.html

我是無辜的 I am innocent!

我很不争气地流泪了。

在美国时,葛洛几次问我,不想念熊猫吗?新加坡呢?我往往不太好意思马上就说出答案:“Not exactly.”对于熊猫,不是不爱,而是他原本已是我的另一半,融入生命了,时时刻刻在我心上,所以并不会太为相思苦。至于新加坡,可能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的归属感还不够吧,特别是结婚前两年与婆家关系的冲击,阴影至今仍挥之不去。

人 心有时候真的很坏,如果今天我是本地人,娘家就在这个蕞尔小岛上,我相信婆家的人不敢这么放肆。在这里,我一直都像个化外之民。有时候,我很想学坏,以牙 还牙,或许那是最佳生存之道,可是君子永远斗不过小人,我的家教总是阻止了我的可怕念头。(只有一回,大概是我的良心天使正好度假去了,看着婆婆煮的菊花 汤,我竟然恶向胆边生,往里头撒了大把大把的盐。熊猫下班回家,满身大汗,见到菊花汤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一会儿,他一脸狐疑地问我,Did you try it? Got a funny taste, hor? 他话都还没说完,我就开始因为做贼心虚而忍不住大笑起来,停都停不了。熊猫困惑得要命。最终,我还是很没骨气地主动招认了,没办法,天生不是说谎的料,还是省省吧。熊猫知道后也忍俊不住,跟着我哈哈哈了好久。。。“Life is about choices, and every choice comes at a price. ”这话可是一点不错。)

有一回,我受不了了,哭着对熊猫说,I’m simply exhausted! I wonder when this family is gonna recognize me, and when your mother is gonna accept this daughter-in-law. 熊猫很心疼看着我,Silly, you need not others’ recognition. 我崩溃了,But we’re supposed to be family! I need it and I need it very badly!

祥 祥出生了,情况并没有好转,因为她也被视为敌人。分娩后,我们从医院回到家,婆婆开的门,我原本要把祥祥交到她手上让她好好看看(坦白说并不想,因为早已 知道她的心态,但总抱着一线希望。。。),想不到她只是定定站着,没有意思靠近;我鼓起勇气问她,广东话要怎么叫呢?那个画面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她冷 冷地瞪着我,冷冷地回答,你哥哥的孩子怎么叫你妈?我说,奶奶啊。她满脸的不屑与轻蔑,那就对啦。。。意思就是,你是白痴还是笨蛋?连这个都不知道?

祥 祥可爱的一举一动,我们看在眼里是开心骄傲得不得了,但是婆婆总浇冷水,哪有什么?以前薇薇和妹妹也会做,讨人喜欢极了。薇薇妹妹是熊猫大姐的孩子,出生 就让婆婆带的,典型家教差的新加坡华人小孩。这些话在熊猫不在的时候,说得更难听,连来帮我做月子的娘都受不了,娘可是天底下心地最善良纯真的人了。

今年一月回台湾前的某个周日,婆婆喜滋滋地告诉熊猫,阿 B 再 两个月要临盆了。那是熊猫的妹妹,跟他生性拘谨高傲的姐姐相比,比较好相处。我看着婆婆那副兴奋样,心里五味杂陈,但是自己究竟想的是什么,也不晓得,只 知道很不好受。那天夜里,我和熊猫因故起了争执,我愈说愈气,怒火中烧,猛地就丢出了这些其实与争执内容不相干的话:阿 B 生小孩什么了不起?!人家姓的是什么?你们搞清楚,我才是嫁到你们梅家的媳妇儿,祥祥的名字叫梅若璞,不姓黄!She bears your surname, God damn it! 你们这些姓梅的到底有没有心肝?!给狗吃了吗?!可耻!!!(我气极了的时候,就开始用中文骂,而且最重的话,就是这两个字“可耻!”。。。好像杀伤力不太够?)

我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调适得不错,很努力试着把那种被背叛离弃的感觉抛诸脑后,从新开始,可是我其实是在意的,因为我的心肝宝贝没有得到她应得的那份爱。

回到新加坡,我几乎是完全独力照顾祥祥,还有料理家事。压力很大,因为婆婆习惯很不同,总是弄得乱七八糟;但是脏乱无所谓,收拾清理也就好了,我最伤神的就是到处乱放的菜刀针线等等危险物品。

祥 祥开始坐螃蟹车(学步车)时,就很开心唰唰唰到处探险。我们请婆婆把多余不用的东西收好,免得发生危险,她反而把所有物品都堆在祥祥能勾得到的最上方,只 要祥祥不知好歹伸手碰着了,就会稀里哗啦砸到她头上。还说,薇薇妹妹手也没那么贱。我火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些物品都收了起来,放到贮藏室;我告诉 熊猫,I am the mother and I am going to take charge when it concerns my baby! Whether she’s happy, I don’t give it a damn! 但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为什么有这样的奶奶?

告诉爹时,爹气得七窍生烟,你告诉那个老巫婆,又聋又瞎的白痴就不会手贱了!只有聪明的孩子才会这么好奇想探索!当然是气话。大人的世界其实与小孩何干?婆婆难道要我死,才会对祥祥好吗?

这次回来,我们讨论要重新整理家具的摆设,特别是厨房,那些危险物品都得移到安全的地方,因为祥祥长高了,也会搬椅子垫脚了。今天夜里,熊猫告知了婆婆我们的这些打算,婆婆老大不情愿似的喃喃自语。离开厨房前,扔下了一句:薇薇妹妹都不会这样。。。

我很气,有什么好比的?我的宝贝祥祥不是你的亲孙吗?我把爹那个又聋又瞎的话转述给熊猫。说完,熊猫企图安慰我,妈不是那个意思。我终于很不争气地哭出来了,I know exactly what she means! When you were not around, these words had got even uglier! It’s always like that! Beam Beam means nothing to her!

祥祥看到我掉眼泪,很紧张,马上跑来要我抱抱。我抱起她,她用嫩嫩的小手很温柔地捧着我的脸,马麻呼呼哦(妈妈哭哭),然后轻轻帮我擦去泪水。这是她三个多月大时,就做过的事,天性很细致的一个孩子。

娘总是希望我多亲近神,当我无所适从时,就祷告祈求力量。很惭愧,目前为止,我都不是个好教徒,往往还没祷告完,就睡着了。但是,我知道我需要让心里对人的爱充满到应该达到的地步,我祈求自己的一生中,能始终放大神在我心中的力量。

我不会让婆婆同时打我的双颊,但是我渴望智慧、真理和爱,能引领我走过这个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