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發表於2005年8月18日 http://maomee.172baby.com/posts/122096.html

Rest in peace. 安息主懷

终于回了伊丝特的信。

五十九岁的伊丝特来自尚比亚(Zambia),是位护士,在当地的公立医院服务;我们成为笔友不过是这三年的事,她收集明信片,所以我每回都会附上几张给她。伊丝特的大孩子朵琳,廿六岁,稍后也开始和我通信,是位活跃的教会事工,热心于社区服务。

伊 丝特常常和我聊起生活的困苦。第三世界国家,生活条件未如我们这般先进便利,特别是卫生与经济方面,死亡率相当高;伊丝特本身抚养了五个亲戚的小孩,他们 的父母都因伤病而死亡。可能因为非洲总让我想起以前助养的乌干达(Uganda)小孩芙珞伦丝,所以有一种特殊情感的存在。

还 记得去年,我选了一对银白色的流苏耳环给伊丝特,祝贺她的五十八岁生日。我始终觉得黑种人的皮肤,配上全然银白色的饰品,是相当出色迷人的。一些人或许看 不惯那样极端的肤色,但是他们的皮肤绝大多数是天生丽质,毛孔十分细致(甚至看不出毛孔的存在!),着实令人艳羡不已。

朵琳喜欢贴纸,而在台湾,这类小东西,不但制作精良,价格更是低廉(台湾实在是文具王国!),所以我选了几张手工立体贴纸当礼物。她好喜欢,问我可不可以再寄几张给她,因为她的男朋友也很喜欢。

今 年一月,伊丝特写信来,朵琳因为急病住院。当时,我正忙着安排月底回台湾的事儿,信就这么搁着了,不过总念着要回信慰问,也许准备个小礼物什么的;祥祥出 生之后,我和笔友们的通信频率大大减低,但是我一定不错过生日和新年。三月,熊猫从新加坡转寄了一大包笔友们的信,伊丝特也在其中。

原来,朵琳在一月廿六日蒙主恩召了。事出突然,所以连唯一的儿子也没见着最后一面(儿子跟着前夫生活)。听说,葬礼很多人都出席了,因为善良开朗的她,在社区是有名的义工。

我 很想马上回信,告诉伊丝特“I am so sorry!!!” 可是,失去了至亲的悲恸,又岂是一句“遗憾”了得?我始终无法沉淀心情提笔。我无法想象,假如有一天,我必须和我的心肝宝贝天人永隔,我要怎么活下?我终 究是俄很懦弱的妈妈吧?在台湾,有时候能看到电视新闻播出家属惊闻噩耗的片断,有人默默流泪,有人捶胸顿足嘶喊着:我唔干啊!(舍不得之意)总令我为之鼻 酸。闽南语说“槌心肝”,或许就是如此感受吧?!

我 记得当年小舅舅出殡时,棺木行将火化时,在葬仪社人员的指导下,公公(外公)依着台湾习俗,用拐杖敲打棺木,因为让白发送黑发是大不孝。我哭得很惨,稀里 哗啦的,所以没注意公公是如何完成这个仪式,但我相信那份深沉的悲与恸,只有全心奉献了青春与爱给孩子的父母才可能体会。

三 毛写过一篇“守护天使”(忘了正确的全名),内容讲述和邻家小男孩讨论天使的存在,其实说的就是父母的养育之恩。每个小孩一出生就有守护天使,天使们的心 跳与孩子们是一气的,孩子们的心跳,往往让天使们喜悦感动地落泪;天使们宁可不吃不喝,挨冻受寒,只求能给与孩子们最好的一切。。。孩子们却往往视其为理 所当然。等到天使们老了,翅膀快要挥舞不动时,孩子们也长大了,不耐烦天使了,吵着要离家,天使答应了。孩子们很兴奋,头也不回地飞向自己的新天地,却看 不到老泪纵横的天使们挣扎着老翅膀,万分费力地高飞,只为了舍不得将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挣扎再挣扎,直到完全看不见孩子的身影为止。

其实很失礼,隔了这么久才回信。八月五日是伊丝特的生日,我挑了一张立体造型的中正纪念堂明信片当礼物。最重要的。。。Esther, I am so, so, so sorry!!!